掉了电话。
虽然陈羽没能告诉自己平安老师在哪儿,可从陈羽的回答中,他想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车子调转车头上了高架,朝着郊外的墓地驶去。
高级墓园有严格的管理,非亲属关系没有预约都不让进,夏野把车停到了门卫室看不到的另一侧围墙旁,把羽绒服丢进墓园里后,一个助跑借力便身子矫健地翻过了栅栏。
落地后捡起羽绒服便往郝姨的永眠处跑,左臂微微发胀。
只是远远地,他就看到一身黑衣的任平安,散着长发,坐靠在墓碑旁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任平安以为自己听错了,直到那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下,又真真切切地喊了一句:“平安老师……”
任平安睁开眼,瞧清来人眼底惊讶一闪而过,组织了半天的语言,才问:“你怎么找过来的?”
夏野气喘吁吁地朝着郝姨的墓碑,鞠躬道歉:“郝姨…抱…抱歉,来得匆忙没带什么,下次一定补上。”
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任平安的正对面,一双眼雾气昭昭地仰着头朝任平安笑,露出一口小白牙来。
深夜的风,刮得认真,夏野乱蓬蓬的自来卷被吹得东倒西歪,飘忽不定,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变得轻飘飘的。
他问:“平安老师,吃晚饭了吗?”
天赋
任平安是上午被夏野送到高铁站,看着夏野驾车离开后,临时决定不去魔都参加“任平安”巡回展开展晚宴的。
因为自己下车离开,夏野和自己说“再见,注意安全”的时候,他的脸上里写满了烦恼。
可任平安想不通为什么。
自己不是已经答应夏野,不会公开关系了吗?
他为什么会不开心?
他突然很想问问夏野:你为什么不开心?
可他打车回过家,也去了留白工作室和景园,却都没有找见夏野的身影。
站在空荡荡的102喊了一声“夏野”,也只有空旷的回声回应他。
任平安猛然惊觉,自己对夏野一无所知,说的爱上了他,却连他可能会去哪里都不清楚,还不如对飞蛾习性了解得多。
坐在郝姨墓碑旁,任平安问郝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:“郝姨,‘爱’怎么这么难?”
他脑海里有另一个自己在痛苦挣扎。
算了吧?
放弃吧。
你不配。
可当他已经准备放弃,已经愿意放走那弯溪水,那眼清泉,那束阳光,那个人,任由自己重归寂静时,那个人跑成了一阵风,划破了初冬黑暗的冷夜,带着光来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他问:“平安老师,吃晚饭了吗?”
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,是随便两个相熟的国人,迎面碰上便会说的一句话,却偏偏差点把他的眼泪逼了出来。
好像自从知道“爱”这个字之后,自己的泪腺都活跃了起来。
任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却立刻放弃了让自己重归寂静的念头。
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处,有什么可待的?
哪有眼前这束光吸引人?
任平安坐直已经发麻的身体,一只手撑起下巴轻笑起来:“没有,饿了一天了。”
夏野表情呆了一瞬,立马笑得明亮耀眼,站起身来去拉任平安:“那回家吃饭吧?”
“好。”
出来后夏野带着任平安走了好远才找到夏野的越野车。
夏野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,把钥匙递给任平安,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平安老师,你来开吧?刚刚我是翻墙头进去的,这会儿胳膊有点儿疼。”
任平安担忧地在夏野骨折的左臂上,一寸寸捏起来确认:“这里疼嘛?”
“这里呢?”
尽管夏野都是在摇头,可任平安依旧不太放心。
“先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吧。”
也赶巧了,老教授刚带着团队做完一场持续了十二个小时的极难的骨肿瘤手术,换好衣服准备从急诊通道回家,迎面便碰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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