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拜天地拜高堂,皇帝不在,他就让养大他的封丞相坐在主位,拉着沈青青三叩高堂。
沈青青不是第一次见到封相,这个据说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,拥有一身儒雅的文人气质,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。
太子要拜他,但他不可能真的越俎代庖接受太子的跪拜,他手中拿了一道圣旨,是祝福太子大婚的圣旨,他拿着圣旨坐在主位,也算是皇帝亲临了,让太子跪他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。
他大多数时候目光都在沈麟身上,温和而纵容,透露着那种为人父的殷切和期盼,落在沈青青身上时,又变成了沉默的凝视。
封家不止来了封相,还有丞相夫人、小姐和封府二公子。
一家子熟稔地对沈麟嘘寒问暖,说祝福的话,沈麟对上他们,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,丞相府的公子小姐都叫他哥哥,他也真是个哥哥模样,给封小姐发红包,询问封家公子的课业,还约定了什么。
沈青青默默看着。
她突然发现,原来她,
举目无亲。
都在说她占了太子的身份,可到底是谁占了谁的身份?
好冷。
穿堂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从头浇到脚,呼吸一口,冷气就窜进了胃里。
这么热闹的日子,好像就她一个人觉得冷。
这么热闹的日子,好像跟她这个新娘子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封家小姐闹着要看烟花,沈麟就提前放了,烟花噼里啪啦的上天,沈麟和他的家人招呼着宾客。
沈青青一个人呆在新房里。
寝殿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碳,很暖和,但她觉得还不够暖和。
她自己把凤冠取了下来,一个人抱着暖炉取暖,期间皇室来了四公主和五公主,这两个公主平日里和沈华音不对付,沈青青是沈华音的狗腿子,她们今天是来看沈青青的笑话的。
沈华音眼看着就要失势,这个节骨眼上沈青青攀上了太子,但她和沈麟的事终究不光彩。
“啧啧啧,本公主说怎么从小就你和沈华音不像皇家人,原来真的是两个野种啊?做了那样的事,你以为太子是真心娶你吗?过了今日,还不知是何光景呢?听说父皇属意李家姐姐做太子妃,从前在上书房,就数你和她不对付,你一个侧妃,等着被李姐姐好好管教咯……”
她们就是特意过来给她找不痛快的,沈青青本来不想理她们,但外面太热闹了,难得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想起她。
她想了想,还是请她们坐下。
坐下后,她请她们看她的凤冠,“四姐姐五姐姐,你们知道吗?这凤冠可是先皇后的遗物,看到上面这颗明珠了吗?听说当年皇后娘娘出嫁时,燕家打下周国,遍寻周国得来的珍宝……”
看完凤冠后,沈青青又拿出东宫的库房令牌,装作烦恼道:“唉,殿下也真是的,妾一个侧妃,怎么管得来这么大的东宫,怕不是存心要把我累死……”
四公主听出来不对劲,皱眉道:“装模作样,你是在炫耀吗?”
沈青青露出笑容说:“对呀,你们被炫耀到了吗?还要不要看我的绣服,还有这些珍珠……”
她说着便打开了一箱箱珍珠,那些珍珠品相华丽得让人眼红,才开了两箱,两位公主便气冲冲地站了起来。
“够了,还真是野种,做的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!”
“哎……”
别破防啊?
被骂了一通,沈青青也不生气,她把凤冠上的珍珠取了下来,然后把凤冠砸在地上。
咣当!
价值连城的凤冠就这样碎了,两位公主都被下了一跳。
还没等从惊吓中回神,就听见沈青青栽赃道:“四姐姐五姐姐,你们为什么要摔我的凤冠?”
“你胡说些什么?明明是你自己摔的!”
是她摔的。
但,刚进来的沈麟和鼎剑侯燕长风不这么认为。
准确来说,只有燕长风一个人不这么认为。
他气愤道:“公主是说,侧妃娘娘在自己的大喜之日摔了凤冠嫁祸给你们吗?”
“明明就是她自己摔的!”
沈青青不辩驳,五公主被气得眼睛都红了,让宫女来给她们作证,沈麟没听她们的辩解,直接让她们出去。
沈青青想让所有人都滚出去。
但她好像没这个资格。
沈麟今天是存了心要让皇帝和沈华音不快,他重新给沈青青找了个凤冠,然后备车架,拉着沈青青坐在太子轿辇上共游上京。
大摇大摆抢在祭拜贵妃的礼仪队前面,撒铜钱,拉红绸,吹拉弹唱,让上京城的百姓贺他新婚之喜。
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成功让很多人只记得今天是太子纳妃的日子。
贵妃忌辰被他搅合得不伦不类。
他拉着沈青青去祭台,焚香祷告,说是给沈青青上玉蝶,但祭台上早就占满了文武百官,皇帝冷冷地看着他胡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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