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洋的鼓乐声,越显凄楚。
苏子白赶忙追过去,堪堪扶住那老妇人,正欲开口,忽然听到身后异响。
他百忙中回头一瞥,却见那迎亲队伍已经自十字街冒头,头前有一双对子马开路,规规整整的喜官举牌,簇簇拥拥有丫鬟挑灯,鼓乐热热闹闹开路,后面队伍绵延迤逦,一眼看不到头,果然喜气洋洋,威风赫赫。
最引人注目的,却是队伍前方那高头大马上,端坐着的那身着喜服的美少年,果然美玉皎月一般,熠熠生辉,光彩夺目。
他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,只是不达眼底,这种恰到好处的笑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而不违和,更因为他出色的容貌跟谦和的谈吐而相得益彰,令最刻薄跟最严苛的人都无法不觉着满意。
克己慎独,守心明性,是池家子弟的教养规矩,而池崇光是众子弟中的典范。
比起他此时的“新郎官”的身份,他更像是无懈可击的圣贤画中人,观礼百姓都是顶礼膜拜的信徒。
可惜今日,马背上漫不经心的一瞥间,池家君子那无往不利的面具仿佛出现了第一道不完美的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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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小守:好家伙,这人这么好看的吗?辟邪,去打烂他的脸!
辟邪:哎呀呀,男人间的争斗已经这么朴实无华了?
二更已发哟,么么哒![摸头]
苏子白惊鸿一瞥, 便只顾去搀扶那老妇。
但凡他再多停片刻,便能看到平生绝难一见的场景。
他们原本骄横霸道,张扬肆意的百将, 打服过北关九卫中最精锐的百将官,上峰眼中最不好拿捏的刺头, 如今竟心甘情愿为一人俯首,充当人家的“坐骑”。
初百将抱举着夏楝的样子, 仿佛捧着绝世的明珠, 又如同是得了天大的奖励,傲然自得地招摇过市, 这幕场景简直如梦似幻, 只怕会到苏子白看了会怀疑自己双眼的地步。
也幸而他如今无暇他顾。
夏楝这边,起初还是阿图在前方开路,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发现异状,看见这幕的围观者们无不纷纷主动地向周围让开。
初守扛着夏楝来到路边上,自然也看见了逐渐逼近的迎亲队伍。
只是如今自然是苏子白那边的情形要紧些。
初百将正要往苏子白方向去,冷不防一个声音道:“这位是……是少君吗?”
这会儿周遭百姓只顾打量两人, 都压低了嗓子窃窃私语,这一句石破天惊, 大家伙儿都听得清楚。
顿时纷纷看向开口的人,只见人群中一个有个身着布衣的中年汉子,正满面惊愕地看着初守肩头的夏楝。
初守止步看向那汉子,歪头对夏楝道:“嘿,想不到还有人认得你。”
夏楝坐在初守肩头, 袍摆随风清凌凌地微动,眉眼微垂,神色未变分毫。
这般宛若神祇、如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姿态, 却叫那方才出言的大汉浑身颤抖。
那汉子眼睁睁望着夏楝,更听到初守这句话,哆嗦着开口:“少君,果真是您!我、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,真的是夏少君……您、您终于回来了!”
旁边的百姓们起初发怔,不知所以,此时才有人忍不住叫道:“什么?!哪里又来一个少君,今日夏家的少君不是要成亲了么,如何这儿又一个?”
也有的人拉扯那汉子道:“喂!你乱叫什么?少君也是能乱认的?”
“你们不知道,这位是夏家先前的少君……”汉子显然不是个能言善道的,脸上涨红,结结巴巴说道:“少君救了我家娘子性命,我怎会认错?”
众人张望的张望,议论的议论。
那汉子被众人质疑,惶恐之下扭头叫道:“娘子,娘子快来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扯得脖子都红了。
此刻有人认出这汉子,说道:“这不是街角上烩面铺子的甘老三么?他向来是老实不多话的,今日是怎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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