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曼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传来:“我现在来见见你,好吗?”
“不不,”蓝珀想都不想,仓促道,“当我刚才说的是个笑话,我是疯了还是傻了和你说这些?是我自己命不好,一根筋的人最可怕。全都一笔勾销,我们善了了,好吗?我只求你另外一件事,可以吗?”
“蓝,你在哭。”
“没有的事!费曼,跟你讲话可真费烟,我的脸笑疼了!”话锋转得多快,“项廷……你知道吧?”
颇有意境的寥寥六字,费曼大抵早已是领略了其中真意。
蓝珀放低了声气,接着以一种扎根于心的虔诚说道:“他吧,年纪小,又露富,刚吃几天饱饭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,某天口袋里突然装了两块钱,他就把自己当财主了,树了不少敌。别人我都不担心,就是伯尼……你帮我跟他捎两句好话,说说情,抬抬手,别难为他,好吗?中国的话说大人不记小人过,宰相的肚子里能撑船,伯尼是,你也是!贵人拉拔拉拔路就平了……”
好一阵蓝珀心里没底,小声问道:“殿下?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费曼总算回了。
“嗯嗯,那我不打扰你了,一路顺风!”蓝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。在凯林最后一下、几乎要破门的拍击声中,蓝珀啪一下就把电话撂了。
机舱内,出去“凉快凉快”的安德鲁王子也回到了座椅上,裹着柔软的毛毯。他瞥了一眼身旁依然紧握着手机的王弟,其实有不少风凉话、损到家了的话,在他嘴里打转,他明知说了以后行将发生什么事情,会点燃什么。但安德鲁只是觉得好玩而已,耸了耸肩膀。
他心说:我的傻弟弟,少在那儿良心不安了,别太有负罪感了。你的蓝霓四处勾搭男人,单纯是因为自己这么做开心罢了。他吸取了几人的魂魄,嘴角就绽开几朵罂粟。看看,你到底在为谁等待!你为了谁变得一脸阴沉、永远悲伤?曾经你与整个温莎王朝决裂,说你为你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感到耻辱,魂不守舍地追去美国的第二天,一首新版的《听天使们高声唱》就在威斯敏斯特城内传唱开了,其中第二句歌词改成了“妖精偷走了我们的国王” 。啧啧,浪漫吗?当然!毕竟费曼诞生以来,宫门便风云际会。当时的王后、王太后、上一任国王的教父挪威的哈康国王,一齐把襁褓中的小王子高举起来放到窗台上,幅员辽阔的御花园里,匍匐的人们像角马群黑色潮水漫来,云层骤然开裂,一束神谕般的天光精准地笼罩他,日不落帝国的太阳将永恒地追随于他。他不负众望不辱使命,小小年纪就巡礼古迹、出席展会、慰问伦敦儿童医院、莅临皇家阅兵仪式,像模像样有板有眼,他过一种充满王室责任和外交往来的生活,他的人生像棋盘一样清晰,不费吹灰之力,这才配得上他所受的清规戒律和严苛古板的教育。那一次凭吊二战英魂,他身着金红两色军装、左手轻握短鞭和缰绳,右手抬起敬礼的照片,竟将“女王病危”的新闻压至卫报二版。甚至差一点就在未登基前发行带有他头像的硬币,那些模型和模具至今还放在大英博物馆的玻璃展柜中,纪念如此一位未加冕的君主。这首歌谣再次印证了他那不可思议的人气——捅了天大的篓子,世界最古老的王室头一回出此等不孝儿孙,颜面扫地,费曼依然定义了无数人心中的王子,是民众梦想中的国王,深受爱戴的未来元首,他也始终都是大英帝国的化身,是强大、坚定、高贵和威严的象征。他的离去,仿佛只是情非得已。一时的冲动,总会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。安德鲁嗤笑了一声:哎,或许真要感恩你的父亲国王陛下暴病一场马上撒手人寰了,否则这罗密欧与朱丽叶各回各家的历史性一天,还不知道要再等到第几个十年!
在费曼端凝那张十年来一直放在随身的折叠皮夹里、他和蓝珀唯一一张的合照——磨得边角发毛的大学毕业照的时候,安德鲁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唏嘘,抽出了他手中的相片。真是美丽,每次看到他,我都会全身战栗。他这么向他感叹道。
接着安德鲁拽掉了自己手套,特地向费曼展示着那一道陈旧的、深刻的疤痕。
安德鲁的手,那是蓝珀曾经咬穿了的。
一夜鸳鸯瓦上霜
台球厅的后街, 南潘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尾,项廷的背就被拍了一下。
谁啊?居然能够轻取我的背后,看来不是一般人,项廷想。回头一看, 是自己老婆。而且是已经变回男版的——提花缎面的西装、微翘的戗驳领 , 不知道里面的挂脖胸衣还有没有脱。
“什么好事, 这么高兴?”蓝珀疑惑地看着他的脸。
项廷说:“你真好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?又不是不认识。”蓝珀无不讽刺地说, 并且斜了他一眼。但蓝珀天生眼睛带勾, 便有一股欲说还休的意味, 讲不清的。
项廷说:“要是这没人我就亲你了。”
他笑着, 一副得意状, 蓝珀讨厌:“你这小流氓, 早晚得挨枪子的货。”
讨厌地退开几步的同时, 蓝珀朝他喏了一声,伸出了手。项廷直接来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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