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生本来还在大口大口地嚼着点心,但孟观棋这样认真地看着他, 他有点吃不下去了:“公子,你看着我干什么?”
孟观棋眼睛亮亮的:“阿生, 你注意到黎笑笑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样子吗?”
阿生立刻双眼放光:“当然!公子,笑笑姐好厉害啊, 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厉害的人, 她居然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,而且脚也没有断。”
孟观棋有点憧憬:“我也没有见过,阿生, 你说她是怎么能这么强的?你不知道, 柳枝当初被拍花子打晕了, 也是她抢回来的,她一个人打败了三个拍花子呢!”
阿生还真不知道,嘴巴张得大大的:“真的吗?笑笑姐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, 是个武艺高强的女侠呀?”
孟观棋却喃喃道:“可是我只听说过她以前是烧矿的,她如果是女侠的话,她的本领是哪里学来的呢?”
阿生兴奋地捏起拳头:“公子,我们不如把笑笑姐叫过来问一问她吧,如果她真的是女侠的话,公子你说我跟着她学武艺怎么样?”
孟观棋眼睛也亮了:“如果是真的,你就算只学会她一半的本领,以后有人敢欺负我的话,你也能把他们吓退了。”
阿生兴奋道:“公子,你说我要真的跟着笑笑姐学武艺的话会不会比她更厉害,毕竟我可是个男的!”
孟观棋看了一眼阿生的细胳膊细腿,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知道,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习君子六艺,我的武艺也不好。”
阿生比他还瘦,他觉得还不如他呢。
阿生有点沮丧,在他心里,十三岁就中了秀才的孟观棋是无所不能的,就连公子的武艺也不好,他莫名其妙也没有了信心。
阿生叹了口气:“如果笑笑姐是个男的就好了,那她就可以跟我一起保护公子了。”
孟观棋心里一动,继而哑然,对呀,如果她是个男的就好了,他把她带在身边当小厮,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他了。
但他的感慨来得快,去得也快,毕竟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他的学业,关系到明年的乡试,如果他能得中,父亲的局势也不至于如此举此维艰。
他把刚放下来的书又拿起来了。
“公子!”柳枝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屋外传来,阿生立刻站了起来:“柳枝,你怎么来了?”
孟县令病愈后,孟观棋又搬回了前院书房,这里非常安静,寻常没人会过来的。
柳枝气喘吁吁道:“赵管家跟阿坚哥回来了,正在正屋见老爷跟夫人呢,夫人叫公子也赶紧过去。”
孟观棋马上站了起来,抬脚就往后院走去。
赵管家去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,算一算时间,也是时候回来了。
赵管家回来了他没什么好着急的,但他着急的是赵管家送到京城的折子,以及朝廷对爹爹的处置。
赵管家很可能已经把结果带回来了。
果然,他去到正屋的时候,赵管家父子正跪在屋里给孟县令跟刘氏请安,父子二人俱是风尘仆仆的,刚到家来不及洗漱就迫不及待地进内院见孟县令跟刘氏了。
赵管家很激动,抓着孟县令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,他走的时候孟县令正病重,还以为这一别是天人永隔了,偏偏他肩负为老爷陈情的使命,不得不亲自前往京城送折子,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方才回来,拿到朝廷处置的结果后归心似箭,快到泌阳县时却近乡情怯,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万万没想到老爷福泽深厚,重病痊愈了不说,脸色看着比在京城时还要好一些,赵管家怎么能不激动。
主仆二人好一番嘘寒问暖,刚好孟观棋也到了,跟赵管家见完礼,赵管家迫不及待就把怀里的折子交给了孟县令。
这是吏部对孟县令的处置,结果不好不坏,但比孟县令想象中已经好了太多了。
对于孟县令私自开仓放粮、违规安置流民落户的行为予以申斥,罚没俸禄半年,记一次考核为差,但念在他此举亦属于仁政爱民,所以对于他把流民就地安家落户的行为不再处罚,而是督促他妥善处理后续工作,至于县衙仓库的粮食以及流民安置的屋舍、农具及种子的费用,从朝廷赈灾的款项中拨出,责令临安知府协助办理此事。
孟县令看完吏部的折子,起身出了屋,在院子里朝北的方向跪下,磕了几个头:“臣叩谢圣恩。”
这样的处置结果在孟县令看来已经是陛下对他极度的宽容了。
赵管家道:“老爷,幸好您写了这份请罪折子上京,宋知府参您的折子已经先一步到了京城,多亏闵大人帮老爷据理力争,又等到了老爷的请罪折子,这才能说服内阁站在了老爷这一边。”
只是罚薪还有考核差评,也是赵管家预想中最好的结果,孟县令收留流民的举动到底没有律法支持,但圣上还是保有仁心,虽然处罚了老爷,但也不再问罪流民落户的事,还要补上孟县令亏空的库粮以及流民安置的费用。
总的来说,圣上还是站在了老爷这一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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