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笙站在台上,说了几声安静。
等小礼堂里安静下来后,她说道:“我知道现在生产任务重,大家都忙,所以就不说那些场面话了,今天让大家放下手里的活,召集大家来开会,是有一件跟大家密切相关的事情需要宣布,想必大家早上听大喇叭广播的时候已经听说了。
国家发行了新一套人民币,咱们厂也要响应号召,跟随国家进步的脚步。
所以从这个月开始,发工资就用新一套的人民币,有谁手头上有旧币的话,可以自己到咱们厂财务室找银行派来的工作人员兑换新币,也可以自己去银行兑换。
新币的金额看起来少了,实际购买力还是一样的,这一点大家不用担心,四月一日之前,旧币在咱们厂食堂和新开的小卖部还能用,四月一日之后就不收了。
有要换的人,等会儿解散后就能去换了,就是这么个事。”
谷笙说完正要说解散,她的秘书拽了拽她的袖子,示意她看自己翻开的本子。
“哦对了,还有一件事,咱们厂现在单子越来越多,尤其是刺绣车间,虽然陆陆续续招了些人,但还是无法满足厂里的需求,所以经过上级批准,咱们厂下个月会贴出招聘启事,多招一批人,希望大家能发动身边有手艺的人才来报名。”
谷笙特地说的最后那一句可不是多此一举。
在她们厂上班的职工,工作稳定、工资在本地属于中等偏上,做的又是手艺活,也就是说学会了就是一门能谋生的手艺,这在亲戚中和邻里之间几乎人人羡慕。
她们身边肯定有不少人想跟着她们学手艺,很可能已经有人开始跟着学了,让她们回去发动身边的人来报名,比张贴告示招人,能找到合适的人概率大得多。
不过招人的告示也还是会贴的。
原本听到第一条的职工们还打算观望观望,不想换新币。
可一听到厂里要招工的消息,想介绍家里人或者亲戚来的人,怕自己不积极主动地响应政策,到时候厂里领导一个不高兴,不让自己介绍的人来,立刻打消了之前的想法,恨不得现在马上让银行来的工作人员给自己换新币。
谷笙把这两个消息放在一起说,也有这个用意。
换新币这个事,上头也按照厂子的规模、厂里职工数量和职工工资水平等因素,给厂里下达了任务。
要是完不成,她这个厂长是要挨批评的。
现在可就不用担心了。
姜榕是早就听说了这个消息,并且在二月份的时候,正式通知出来前,银行就允许兑换了。
她在那时,就把自己在银行的存折换成了新币的数额。
现在手头上也就剩下她自己和仲烨然这两个月的工资花剩下的钱,不过用来应付厂里的任务也足够了。
等其他人都换好了钱,姜榕才带着钱去换。
她跟仲烨然的工资都不低,仲烨然的津贴不算实物和其他福利,只算能拿到手的现金有八十万。
但他日常几乎用不到钱,一切衣食住行部队全包,还有额外可以惠及家属的住房、医疗、子女保育教育等没法换算成金钱的福利。
他的津贴,除了每个月固定寄出去的二十七万,剩下的全都可以存起来。
而姜榕在摘掉车间主任前面那‘代理’的前缀后又依然兼职着技术顾问的职位,每个月工资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。
不过姜榕一般都先花仲烨然的工资,把自己的那一份存起来,仲烨然那一份,如果当月不买大件,也没有额外支出的话,还能剩下一点。
两个月他俩就能存下三百多万。
现在手上的钱从大额的小几百万,变成了小几百块。
面值最大的是五元的大团结,最小的是印着汽车图案的一分钱。
一分钱看着好像很小,其实已经足够买一小盒火柴或者一颗水果糖了。
用的时候和算账的时候,也比之前几百几千的方便很多。
回家的路上,路过已经变成国营菜场的菜市场。
看到有荸荠和早春的鲜嫩韭菜,正好身上带着前不久发下来的副食品购买证。
姜榕就拿出票证和钱,兴致勃勃地花起新钱来,把荸荠和韭菜都各买了一点。
今天家属放假回家,晚饭就不去食堂吃了。
“诶诶, 快看,姜顾问回来了!”
“什么姜顾问,人家现在是主任了!”
“就是, 你们不会来事儿的一会儿别说话,别一张嘴反而把人得罪了。”
“至于嘛, 认识几年了,人家姜主任又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别嘀咕了,快去问问那个事是不是真的!”
姜榕走到巷子口, 就被同一个巷子里坐在门口晒夕阳的邻居们围住了。
“姜主任, 我们听说你们厂要招一大批人,是不是真的?”
姜榕心说看来消息传回来的速度,比自己回来的还快,她还没到家手工艺品厂要招工的消息,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