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我想想……”曹路辉正准备跟他说, 但喉咙的难受让他忍不住一直咳嗽。
仲烨然急忙拧开自己的水壶给他倒水:“这水还温着,你先喝点, 慢慢喝不用着急,别呛着,快点喝完赶紧给我说说怎么回事。”
见仲烨然急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, 曹路辉喝完水缓过劲儿来, 稍微缓解了喉咙里干痒的感觉后,也没磨叽。
“我记得好像是四九年九月份那时候,我们营去江凌执行任务,我以前的老战友、也是我老乡,来找我,说有个嫂子跟参军的丈夫联系不上了, 想请我们帮忙找找。
她只知道丈夫叫什么名字, 不知道在哪个部队,那位老乡帮她一路查到我们汽车团, 但那时候你们营出任务去了,没找到你,他就让我有机会的话,帮忙问问你, 你媳妇儿是不是叫姜榕, 姜是……咳咳……”
看他说多了又要咳嗽, 仲烨然又给他倒了一杯水,自己把话接下去:“姜子牙那个姜,榕树的榕。”
这个‘榕’字, 还是他那早逝的丈母娘给她起的,没跟着那一辈出生的姑娘一起起名字。
她希望姜榕能像独木也可成林的榕树一样,拥有旺盛的生命力,健康长寿。
曹路辉看仲烨然以前拿枪那么稳的手,这会儿倒水都在抖,这么大的一个杯盖接水,他还差点把水倒到外面去,就知道那八成真是他媳妇儿。
“我还以为你小子是暂时不想结婚,一心只想搞革。命,为了推掉领导介绍的对象才睁着眼睛瞎说,没想到你还真有媳妇儿。”
曹路辉挺羡慕,他怕耽误别人,到现在也没敢结婚:“可惜后来我们团被拆开,分到天南地北地执行任务,没能碰上,要不然,你来之前也许还能去见她一面,我那老乡说,她在一个叫兴祥成衣铺的地方当绣工,日子过得还可以,对了,你有孩子了吗?”
“没,当时那种情况,我们哪儿敢要孩子。”仲烨然说着,拿出本子和笔,让曹路辉把那个成衣铺的名字写下来。
曹路辉在江凌执行任务的时候,兴祥成衣铺在江凌挺有名气,听说不少有钱人和干部的家属都喜欢去那里定做衣服。
而且他们的车曾经在聚宝街停过,正好见过那成衣铺的招牌。
所以曹路辉还记得它用的是哪两个字。
他边写边说:“也是,那时候孩子生下来得吃苦的,等咱们这仗打完就好了。”
仲烨然看着那几个字,沉默下来,半晌没说话。
高向阳看气氛有些沉重,玩笑道:“要孩子这事儿可说不准,得看缘分,别看现在仲营长结婚比我们都早,没准我们到时候能比他先有娃!”
众人都忍不住压着声音笑起来,结了婚有孩子的心里想着打完仗就能回去跟家人团聚,没结婚的也憧憬着等结婚后自己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。
仲烨然笑完掏出药瓶抛给曹路辉:“记得按时吃药,可别为了省药,给自己落下病根。”
那瓶药一共有十颗,每天三次,每次一颗,最多吃三天。
要是病得太严重,第一次服药时也可以一次吃两颗,后面再每次一颗巩固一下就行。
曹路辉这情况,肯定得吃够三天才行,这药刚好够。
最后一段路程很顺利,不过到了驻地也不意味着能放松了,反而更要提高警惕,绷紧了精神。
要是前线有情况需要支援,他们可能也要端上枪跟着一起冲。
如果没遇上这样的情况,他们在驻地休息两天就要再次回程,顺便把伤病运回去,再重新运送物资过来。
不过仲烨然到的时候,这边刚打了一场胜仗,他是注定没法休息了。
停车的地方早就有人等着,车刚停稳等着的人冲上来拉着他就要走:“老仲,你可算到了,我们就等着你来呢!”
仲烨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,很淡定地问:“怎么了?又有车坏了?”
“有是有,不过重点不是这个,我们这场仗缴获了不少老美的物资还有车,我们没人会开,就等着你来整了。”
要是仲烨然再不到,他们就只能忍痛拆了有用的部件带回来,其他的都只能扔在原地了。
部队的车本来就不够用,一想到不能把车完整开回去他们就心疼得要命,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呀!
幸好仲烨然及时到了。
他边被人拽着走,边回过身对着手下的兵说:“我先跟他们去看看那些车,拉来的物资,大海你指挥他们卸下来,动作小心点,别把装备磕着碰着,也别弄混了!小陈,帮我把工具箱拿一下!”
“来了!”小陈知道他的工具箱在哪里,抱着下车后立刻跟上,这可是难得的实践学习的机会!
他的副营长钱大海也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!你放心去吧营长!”
仲烨然跟着到那些车子趴窝的地方,先检查一遍过去。
把能马上开走的和只有一点小故障,他直接就能处理好的车子全都修好之后,做了标记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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