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见面的时候,她都尽可能和平时一样的啊。
季晏修看着舒棠,想起邵启的话,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。
明明他们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陌生了,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,他也已经准备好找个合适的事情和舒棠坦白一切。
舒棠却毫无征兆地开始疏远他。
而爷爷……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。
爷爷身体状况的问题,季晏修没有和邵启说。
并不是他不信任邵启,只是他向来不习惯和别人诉苦。
季晏修从没想过“祸不单行”这四个字会落在他身上。
“嗯。”他低声应了舒棠的反问。
舒棠和季晏修隔着一小块距离,盘腿坐在沙发上,没开口。
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她确实是有意避开季晏修。
可要她如何说?
说她好像爱上季晏修了?
就在上一刻,她的心跳还因为季晏修贴心的举动而有过片刻失衡——
明明季晏修是生气的那一方,但还是会为她温一杯牛奶,还是会等她换下衣服,还是会提醒她穿厚一些,还是会和她来到卧室关起门来解决问题。
空气像是陷入无休止的沉默,安静蔓延着,连时间也像是被胶着的空气粘住,缓慢地流淌。
滴、答。
滴——答。
滴——答——
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,长到足以让无数念头在静默中诞生又湮灭。
季晏修看着舒棠。舒棠低头看着地毯。
两人心里都翻涌着无数的浪花,但谁也没先出声。
良久,良久。
直觉告诉季晏修,如果舒棠真的没有心事,不会如此一言不发。
可是,他真的有勇气听到舒棠的答案吗?
如果是他不想听到的话怎么办?如果舒棠说厌倦了和他结婚以来的这种生活怎么办?
他能否若无其事地承担这样的结果?
季晏修想,也许他在这段感情里,真的做不到表面那样游刃有余。
就算所有人都说舒棠是高嫁,是舒家高攀了季家,攀的还是最高的枝叶,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季晏修却知道,握有主导权的是舒棠。
他有钱、有权、有名、有利,可是没有舒棠的爱。
他利用季云鹤和舒棠闹矛盾的空隙,捷足先登,让舒棠和自己结婚,又利用每一个机会,让自己占满舒棠生活的每个角落,都是希望舒棠能爱上他。
所以……如果舒棠这段时间疏远他,真的是因为厌倦,他该怎么办?
他气愤自己是个胆小鬼,不敢问出口,也不敢听舒棠的回答。可他更害怕一招冒险全盘皆输。
像是逃避,不等舒棠说话,季晏修先开口,为自己突如其来的“质问”找借口:“爷爷——生病了,最近状况不太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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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季总就这样自卑
季总内心os:除了老婆谁也不能支使我
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炸弹,空气也乍然破碎,浓稠感散去,开始稀薄、重新流动。
舒棠心里一空,自责地问:“爷爷生病了?怎么回事?”
她这几天确实因为有些忙而没去老宅,仔细一算,距离上次家庭聚餐也已经过了有一周时间。
难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周之内,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么?
季晏修垂下眼,说:“冠心病,其实是老毛病了,不过一直控制的比较好。下午的时候妈给我打的电话。她知道你忙,没给你打电话打扰你,让我告诉你一声。说爷爷最近越发胸闷、心悸,白天的时候发了一次病,幸好医生抢救及时,没有什么大碍,目前稳定下来了,现在在医院,再观察一段时间。让我们有空的话去看看爷爷。”
自从季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差后,老宅那边就配了家庭医生,以防有紧急情况。也多亏如此,才没有在意外发生时酿成悲剧。
舒棠闻言,稍稍放心,说:“好——爷爷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说完,她心底的内疚更甚,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咏梅。
因为自己的缘故,她这几天也没怎么和白咏梅见面,只和她发几条语音或文字消息。
无论如何,她这样确实是不对。再怎么样也应该把自己份内的任务——季晏修的妻子扮演好。
各种情绪交杂,想说的话太多,一时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舒棠眼看空气要再度陷入沉默,仓促间说道: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,我——我先去洗漱。”
“嗯。”季晏修后靠到沙发背上,看起来有几分疲惫。
舒棠看着,心里不是滋味,但她自己也乱得很,只好装作没看到,去了浴室。
……
两人都洗漱完,照例是季晏修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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