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暖烧红箩碳,是宫里赏的。地龙烧的是煤炭,在惜薪司买的,当官的去买,也是按照官位和数量有不同的价格,咱们家去买,大概是市场价的五成。总归是冷不到你的。”
林黛玉正算着数呢,冷不丁三哥又来这么一句,她便把手贴在穆川脖子上,笑道:“三哥火气大,若是冬天柴火不够了,我就烧三哥。”
“你这是竭泽而渔啊,留着一个能赚大钱的相公不好吗?”
林黛玉笑了起来,声音清脆明亮,远处还有不知名的山鸟附和。
“什么叫柴不够烧了?”王夫人瞪圆了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之孝。
林之孝觉得他就是个冤大头,原先当贾家的管家,哪里都能捞一笔,躺着就有银子掉下来。
如今当贾家的管家,哪里都缺银子,每日忙着拆东墙补西墙。别说捞银子了,不赔出去就算好的了。
“咱们家没以前人多了,可马上入冬了,每天少说也得五百斤碳才够。原先老爷在朝中当官,他们拿了老爷的帖子出去,总有门路买到低价的好碳,只是现在……”
王夫人只觉得头又疼了起来:“大老爷的爵位还在,如何不管用?”
林之孝不说话,犹豫半天才道:“大老爷说他就能买这么多,自己府里还不够用。又说咱们用他的名帖买碳跟直接去碳铺买碳是一样的,就别用他的名帖了。”
“他怎么敢!他真要撕破脸皮不成!他连老太太都不孝敬了?”王夫人骂了一句,“没去问你琏二奶奶?”
“问了。”林之孝蔫蔫的,“没见着二奶奶,平儿姑娘出来说二奶奶正病着,让有什么跟她说,不叫打搅二奶奶。”
“那她是怎么说的?”王夫人忙追问。
林之孝应道:“说不管哪一处,随便匀出些银子就是,还吩咐我快些,再拖两天,碳价又要涨,而且供主子们屋里取暖的好碳就没了。”
王夫人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胸口又闷了起来:“咱们一冬天能烧多少银子?”
“平日里用来烧饭的杂碳大概每一万斤是五十两上下,老太太跟太太们取暖的好碳大概是每一千斤二十两。咱们一冬天大概要烧掉快一千两。”
“不是说人少了吗?账上连这些银子都没有了?”
林之孝低着头:“已经是削减过的。账上的确是没银子了……原本还有些,只是前些日子您才吩咐了要准备金箔拓在月饼上,又给三姑娘请了先生,就没剩多少了。”
王夫人只觉得头突突的疼,她一挥手,想把这些烦心事儿都赶走。
“不论多少,先买些回来应付再说。等中秋过了,家里又能有些回礼,到时候变卖出去,再买后头的碳吧。价高就价高,总之先把这个月应付过去再说。”
林之孝应了一声,正要走,又被王夫人叫住了:“严格按照老例,各人屋里该有多少,丫鬟该烧什么碳,不许多给。”
林之孝便又多问了一句:“鸳鸯呢?”
“她每日都在老太太屋里——不算她!”
王夫人心烦气躁的,送走林之孝,在菩萨面前念了三遍经也没静下心来,这日子没法过了!
这日子没法过了!
贾母看着忠勇伯府送来的礼,也发出了跟王夫人同样的感慨。
送礼的是刘[申妈妈],她对荣国府最熟,便主动领了这差事。
贾母虽然当着贾家人的面已经不太维持得住慈祥老太太的人设,但申妈妈毕竟是外人,她脸上还是有笑意的。
“我看你面善,可见咱们有缘。”
能不面善吗?上回来,她还是林家的刘妈妈。
鸳鸯恨不得跪下去给这位刘[申妈妈]磕两个,只求她别说露嘴。
申妈妈给了鸳鸯一个“你放心”的眼神,笑道:“我们夫人还愁送什么呢,东西都是我们家老爷挑的。”
“这是给您的寿礼,老山参。”申妈妈打开盒子给贾母看了看,“芦头芦碗俱全,给您补身子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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