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“你们看,泰国央行要保汇率,是不是得让大家把钱留在泰国银行里头?想留住钱,银行能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,对金融一无所知的人都能给出答案:加息呗。
招数越老,越代表它经得起历史的考验。世界金融史有多久,加息拉储的历史都有多久。
泰国也是这么做的,从今年年初到现在,已经加息好几回了。
“我们外行人都能想到的事,索罗斯这种金融大鳄怎么可能预估不到?他绝对在泰国利率市场上打了埋伏,做多利率期权与利率期货。靠它们盈利做对冲,量子基金亏不了多少钱的。”
小高和小赵听到这儿,都感觉自己该竖起大拇指了。
看看,人家不愧是白手起家的金融大佬,太厉害了。泰国政府不管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,都得让他挣钱。
周亮下意识地看了眼他老板,心道老板其实也很牛掰,在他没下场跟着做空的时候,做多泰国利率期权与利率期货了。
王潇慢条斯理地吃着龙宫果——这种水果长得像小土豆,口感又有点像荔枝、葡萄和柚子的结合体,酸酸甜甜还挺好吃的。
其实她更想吃的是榴莲,可惜在场的男士们个个都是闻榴莲而色变,完全受不了一点味道的那种。
说来也奇怪,好像男士们普遍都害怕榴莲。伊万诺夫也是闻不得一点榴莲的味道,坚决不碰。但偏偏榴莲壳炖鸡送到他面前,她又能吃得很香,半点心理负担没有。
算了算了,这些家伙实在没口福。榴莲就留给她和柳芭回房,坐在阳台上欣赏曼谷的夜色,再吃吧。
至于现在,她还是好好品尝因为不便于贮存运输,更适合在本地现摘现吃的皇宫果吧。
她一边享受着刚上市的水果的酸甜,一边又开启预言模式:“等着吧,下一轮量子基金的攻势只会更猛。”
因为泰国政府已经漏了底,明确地告诉世人:他们已经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经济手段去解决问题,只能上行政命令了。
偏偏泰国以开放市场而著称,走的不是独裁政府路线。这种巨大的矛盾会疯狂地撕裂泰国,让它自己陷入急剧的漩涡。
果不其然,几乎是第二天早上,王潇在坐着空中巴士俯瞰泰国街头,便发现几乎所有的银行营业点门口都排起了长队。
曼谷的6月天多热啊,这么多人在银行外面排队,总不会是为了沐浴佛光一般的阳光。
暹罗湾的凉风根本吹不进曼谷城,现在的太阳能把人直接给烤化了。
排队的人群完全不复他们碰上大塞车时,坐在车里看报纸的看报纸,做手工的做手工,写作业的写作业的悠闲平静;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。
因为他们清楚,大塞车的时间持续的再长,道路也总能够恢复流通,汽车哪怕像甲壳虫一样往前爬,也终将能够爬向目的地。
但此时此刻,他们无法相信,他们手上的钞票不会贬值,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废纸。
所以他们必须得赶紧把存款取出来,换成黄金,换成美元。
男人们穿着被汗水浸透的衬衫,不停地看表,焦躁地跺着脚,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。
女人们则紧攥着存折,手上不停地扇风,眉头紧锁,时不时地伸长脖子向前张望,生怕轮到自己时银行已经无钱可兑。
被她们背着的孩子显然受不了太阳的灼热和长时间不得动弹的难受,哇哇大哭。
周围的人也没空管他们,只街头摩托车发出的刺耳的喇叭声,像是一首不耐烦的摇篮曲,既没把孩子哄着了,也让人的心情更焦躁。
原来绝望不仅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,也可以如同阳光一般,无孔不入。
空中巴士升高了,飞机上的人只有拿着望远镜,才能看清楚街上人的脸。
唐一成只凭肉眼,瞧着密密麻麻的人头,仿佛暴雨将至,急着搬家的蚁群。
他突然间感叹道:“我上一次看银行门前排队,还是88年物价闯关呢。”
好家伙,当时他还没退伍呢,跟着战友上街买东西,然后发现一夜之间,所有的储蓄所商店门口都长出人来了。
那年头,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没有地方兑美元,害怕钱贬值的老百姓只能拿了钱赶紧换成东西,所有的东西,包括坏了的电风扇,不合脚的鞋子,都有人买。
王潇笑道:“我妈那会儿囤的盐,到现在都没吃完呢。”
她对银行排队印象最深刻的,是1993年夏天,俄罗斯联邦政府突然间宣布废用旧卢布。
当时所有人都疯了,她因为损失惨重,甚至已经考虑去炸了克里姆林宫。
不活了,她活不好的话,祸害她的人干脆也别想活了。
王潇叹气:“都一样啊。”
古今中外,面对巨大的危机,平头百姓们不管是穷的还是富的,其实都差不多,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。
这班空中巴士被他们包下来了,飞行员由着他们的吩咐,在街头不断地盘旋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