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去花天酒地,搞什么享受,吃饭还是去冰室。”
卢峰岩被冷不丁地点了名,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是他不想吃大餐吗?是记者约的就是冰室啊。
但现在当着领导的面,话肯定不能这么说。
他情急之下竟然超水平发挥了,脱口而出:“我哪有脸上大饭店吃饭啊,在香港全要花港币。首钢把着生铁的出口份额,我们金钢想出口创汇都创不了,我哪还有脸花外汇呀。”
方书记露出了动容的神色,手指头轻轻点着桌子,感慨万千的模样:“看看,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优秀的干部家庭培养出来的子弟,应该有的样子!”
“花天酒地,挥金如土,花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。看着是光鲜,事实上绣花枕头,一肚子草包。”
她想到了王潇说的那句话:享受特·权获得了好处的人,绝对不会为人民服务,只会趴在人民身上吸血。
果不其然。
当年如果周书记不是找关系,让周北方去当小兵,逃避“上山下乡”,叫他享受到了特·权的好处。说不定他还不至于一步步长歪到今天。
卢峰岩受宠若惊,他难得被如此高层级的领导这样毫不吝惜地夸奖,实在很愿意多听几句。
可惜越是大领导越是含蓄,方书记夸了两句之后,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一样,又转移了话题:“卢老,你说你们钢铁厂挖了乌克兰钢铁厂的专家,挖成功没有啊?”
“成了!”卢厂长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,“得亏我们王副厂长持之以恒,坚决不放弃。潇潇不是从俄罗斯和乌克兰引进专家搞芯片嘛,找了不少专家。其他行业的也有,老王一听说雷巴科夫先生也去香港了,立刻就追过去了。”
“本来我也想去的,好歹要表达诚意。实在是我不太方便,这才让卢峰岩替我去的。终于把人家给打动了,同意来我们金宁钢铁厂了。”
方书记兴致盎然:“这位雷巴科夫同志很厉害啊?”
“确实。”卢厂长肯定地点头,“他是搞冷轧钢的专家,我们金钢现在就是想改进技术,来填补这个国内市场冷轧钢的空缺。”
方书记颔首赞同,竟然相当了解行情:“去年,我们国家钢产量达8900万吨,首次超越美国,成为世界最大的粗钢生产国。但在高端钢材领域仍存在结构性短板。金钢这种锐意进取的精神,值得所有同志学习。”
卢厂长发出喟叹:“不进取不行啊。去年我们国家冷轧钢进口量超过300万吨,占市场总需求的60以上,冷轧钢是热轧钢价格的三倍多,国家哪有这么多外汇?我们金钢挣不了外汇,总得想办法给国家省外汇。”
于是这一场谈话,从去香港招揽原苏联钢铁专家开始,到成功招揽结束,有头有尾,主线分明。
谈话双方都相当满意。
最后卢厂长告辞的时候,方书记甚至开口要请他们在食堂用顿便饭。
卢厂长笑着摇头谢绝了:“不行啊,今晚我们厂要招待雷巴科夫同志的。我要不露脸,实在太不像话了。”
正经接待工作,方书记自然不会拦着。
她亲自把人送到了省政府大门口,上车前,还特地跟人强调:“我们省政府是非常支持金钢的工作的,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。”
车门关上了,车子发动了,车子开出了省政府大门,又上了大马路。
汇入车流之后,卢峰岩才忍不住:“爸,你说首钢这么手眼通天,到时候这些东西不会送到周书记手里吧?”
卢厂长微微眯着眼睛,看着天边的夕阳:“你当王潇是个蠢的?”
在官场上,尤其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,谁是谁的人,都是摆在明面上的。
不然谁代表谁出去的时候,外人怎么知道该给谁面子呢?
落日一点点地掉下山头。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再厉害的辉煌,也抵不过一个势字啊。
人间四月天: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。
什么是人间四月天?
是江南的螺蛳、刀鱼吃在嘴里的鲜美。
是卢厂长修剪了枝条的月季开出了新的花骨朵。
是建筑大师林徽因女士的诗歌写的一树一树的花开,燕在梁间呢喃,是爱,是暖,是希望。
王潇就在这美好与希望中,北上去了京城。
别误会,她不是去催电子城的进度的。
她再资本家也有基本常识,不会以为罗马是一天建成的。
她去北京,是为了复查腿。
伤筋动骨一百天。从一月份骨折到现在,那也该去看看恢复的情况了。
不过,她抵达北京之后,去看老中医之前,先去了一趟八大处高科技开发园区。
呃,她又想进驻八大处吗?
非也非也,她只是去参观的。
参观什么?参观首钢日电啊。
华夏第一条6英寸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