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婆娘瞳孔微缩,眼神里总算有了些波动。她看了看身旁的几个孩子,张开被咬出血的两片嘴唇,发出绝望的声响。
随后蓦地转身,眼神死死盯着小娘子的肚子。
小娘子被她盯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 下意识捂住小腹,几步走到曹方身后躲了起来。
曹方此时已穿好衣衫, 虽然穿的是小娘子的, 但也给了他两分底气。他将小娘子护到身后, 色厉内荏地怒斥曹婆娘。
“你不要胡闹, 赶紧家去。”
曹婆娘却难得没有听他的,抬步直奔小娘子而来。
小娘子尖叫一声,朝屋里跑去。可动作没有曹婆娘快, 在快到门口时,被曹婆娘一把抓住,朝肚子按去。
曹婆娘是生过孩子的,一摸就知有没有。在手掌附上去的那一刻,她身子一晃,想起刚刚景尧的话,眼前又泛起阵阵白光。
突然从一侧伸出来一只脚,将她重重踹到在地。
“你干什么,你这个婆娘,一天没事找事。”
曹婆娘捂着发痛的大腿,看清揣她的人是曹方后,哭声再次破嗓而出。这次更加声嘶力竭,像要把半辈子的委屈与愤懑全在这一刻抛洒而出。
“你个黑心的,你还真是这打算呀!我哪里对不住你呀,连孩子你都不放过!”
曹方慌乱地私下看了看,见众人面色各异地又开始窃窃私语,他越发急切地驱赶曹婆娘,“你胡说什么呢,赶紧回家去。”
他越是驱赶,曹婆娘就越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测,哭得更大声了。几个孩子围过来,都用愤恨地目光瞪着曹方。一个小的更是冲了上去,对着曹方又踹又咬。
景尧上前,递给曹婆娘一个干净帕子,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。
曹方被小儿子闹得已无暇再去听景尧的话,但围在曹婆娘身边的几个妇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,跟着劝道。
“曹家的,我看这妹子说得对。这曹方既然都这么无情了,那也别怪咱不义。咱直接告到县太爷那,说他毒害发妻,把他跟那女人都关进去。到时这院子就是你的了,你赁出去,也不怕以后日子难过了。”
“是这个理,你还在呢,他都敢有这个打算。你还继续跟他过日子,那不是人家说的什么与虎为伴嘛,指不定啥时候又把你们母子几个害了。还是送进去好,你们也过得安心些。”
曹婆娘思忖了会儿,忽而抹了抹鼻子,眼中迸出一道坚定的光。她站起身,指着曹方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道。
“姓曹的,我要告你毒害发妻。”说着走到门口,接过药婆婆递来的白毛参,大步朝县衙方向走去。
很快,县衙外就响起隆隆作响的击鼓声,鼓声传遍整条大街,颇有震天撼地之势。
不一会儿,从里面走出来两名官差,将击鼓的曹婆娘,以及几个陪同来的妇人、药婆婆等都带了进去。
而景尧,早已脱下妇人衣衫,躲在了人群里。
没多久,衣衫不整的曹方和小娘子也被压了上来。
两人身上还挂着没收拾完的包裹,一进县衙就喊冤。县太爷浓眉一蹙,惊木一拍,两人霎时收了声,噤若邯郸。
县太爷看向曹婆娘,询问事情来龙去脉。
曹婆娘双眼含泪,哭着将曹方毒害发妻的事情说了。
堂下顿时议论纷纷。
“为了外面养的小娘子,连自己的妻孩都不放过。虎毒尚且不食子,这曹方真是狠毒的。”
“真是一点夫妻、父子情分都不顾,妄为人也!”
围观人啧啧称叹,对着曹方和小娘子指指点点。
曹方摇头否认,直呼冤枉,“大人,我只知道人参,并不知什么白毛参,我这是遭人骗了呀。”
县太爷:“那你是何时买的,又从谁那里买的,花费多少银钱,通通如实招来!”
曹方低下脑袋,眼神飘忽。
只说从一游商手里购入,那游商姓甚名谁,从何处来,又往何处去,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。
县太爷大怒,抽出笞杖,丢在堂上
即刻上来三名衙役,一人手持一瘦长木凳,两人手持成人手臂粗细大棒。
曹方似鸡仔被丢在长凳上,几下手脚皆被缠在上面。两名手持大棒衙役立其左右,高高举起木棒,你一下我一下打在曹方臀部。
只几下,曹方便嘴唇发白,连连求饶。
“大人,我招,我什么都招。是在一农户手里买的,但这并非我本意,是这个毒妇。”曹方涨红着脸,努力伸出手指指着小娘子,唾沫横飞。
“是这个毒妇,是她指使我干的。她给我说白毛参有毒,不然我不会对娘子起谋害之意啊。”
此刻的曹方,早已忘了当初与小娘子的情深意切、山盟海誓,只想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,好换取自己平安无事。
小娘子本就因被带到公堂上吓得花容失色,见曹方如此无情。顿时什么也不顾了,将曹方原本的打算全盘托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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