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更为微妙的气氛开始在大厅里弥漫,许多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道主楼梯。
艾兰特终于找到机会,站到了燕信风身侧。
“听说这位亲王……也是东方人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燕信风瞥去一眼,艾兰特立刻会意,补充道:“这已经不是秘密。两位拥有东方血统的亲王,想想还挺有意思,不是吗?”
他的这位管家,近来似乎不如以往那般谨慎畏惧了,偶尔会跳脱出严苛的职业框架,流露出几分鲜活的底色。
燕信风说不清这变化是好是坏,但至少目前,他不准备纠正。
于是他微微颔首,示意继续。
艾兰特轻咳一声,借举杯的动作稍作遮掩。
“我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,似乎与夏天有关。”
“他叫卫亭夏,”燕信风平静地接话,“确实与夏天有关。”
东方人的名字,落在长期习惯英语韵律的口舌间,总显得有些不惯。
艾兰特试着念了几次,音节始终有些压不下去的滞涩,最终只能放弃。
就在此时,烛火又一次剧烈摇曳。
脚步声自楼梯上方传来。
燕信风率先感知到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,抬起头的瞬间,正好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眸。
卫亭夏站在阶梯尽头。
这位新生的亲王身形修长挺拔,合体的黑色正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,墨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烛光为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让那份属于亲王的严谨,并不显得生硬刻板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卫亭夏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随即举起酒杯,向着燕信风的方向遥遥一点。
血族经过强化的五感,可以注意到很多常人难以发现的细节。举杯的刹那,燕信风看清了卫亭夏左边眉梢上的一点断痕。
很特别。
燕信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。
随着卫亭夏的登场,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。
原本环绕在燕信风周围奉承的人群,此刻如湍急却有序的河流,涌向了新的焦点。
燕信风很满意这份失而复得的清净,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,今天会来参加这场宴会,主要便是想亲眼见见这位新生亲王,顺便观赏瞻仰玛格命丧之地。
他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,享受着短暂的安宁。
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。
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,一道身影携着沾染着血气的甜味,在他身旁落座。
“很多人都告诉我,北原的亲王讨厌热闹,”卫亭夏的声音很近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松弛感,“我差点以为他们在开玩笑。”
燕信风偏过头。
卫亭夏就坐在那里,两人之间不过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,那股甜味愈发清晰,却并不令人讨厌。
我确实不喜欢,”燕信风实话实说,“当一个场景你见了几百年,你也会失去兴趣。”
卫亭夏笑了。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酒杯,看着里面浅金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晃动。
“也许用不了几百年,”他轻声说,“我已经开始感到厌烦了。”
对于一只怪物来说,他确实太年轻了,年轻到还不完全理解自己将要面对的永恒有多沉重。
燕信风沉默片刻,试图找出合适的安慰,最后只是说:“你会找到新的乐趣。”
卫亭夏抬起眼:“你在暗示我该像玛格一样吗?”
他眉眼弯弯地笑着问。
“不。”燕信风立即否定,“别学她。玛格是个很坏的榜样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卫亭夏点头,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。
他又喝了一口酒,然后眼睛亮了亮:“好甜。”
燕信风闻言瞥了一眼他的酒杯,道:“这是卡法最好的朗姆酒。”
“卡法最好,是世界最好吗?”卫亭夏问。
已经在惦记世界了吗?
燕信风:“不是。”
“那最好的在哪里?”
“在海岸边,”燕信风说,“亚克拉斯没来,但是你可以联系他,让他给你送。”
亚克拉斯不是亲王品阶,不过也相差不远,他的属地在海岸附近,那里阳光很好,朗姆酒世界闻名。
“我不认识他,”卫亭夏说,“他会给我送吗?”
“会的,你是亲王,而且在卡法,他会很想讨好你。”
“万一呢?”卫亭夏仍在犹豫,杯子里的酒要被他喝干,“如果他觉得我初来乍到,不懂这些,给我不好的怎么办?”
燕信风觉得亚克拉斯不会这么做,但如果卫亭夏真的很担心的话——
“我可以写一封信,”他提议,“帮助你们建立联系。”
他平常不会管这种闲事,可卫亭夏随后而来的笑容,让燕信风觉得很值得。
“那多谢你了,”卫亭夏的目光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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