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头疼得起不来。”
燕信风就笑了,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。
他们其实也喝了不少,只是比那两位要少些,此刻恰好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里,头脑有些晕沉,四肢松快,比往常更渴望贴近彼此。
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卫亭夏的额角,肩膀靠着肩膀,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挲声。
安静一会儿后,卫亭夏突然道:“回去吧,困了。”
于是燕信风扶着他站起来,两人摇摇晃晃地贴着往外走。
路过还在吵的两人时,卫亭夏坏心眼犯了起来,插了一句:“葫芦崖那一仗是怎么打的?”
葫芦崖那一仗也很经典,是裴舟的升官仗,卫亭夏这么一提,本来都要歇下来的两人,当即又有了精神。
裴舟二话不说扯来一把椅子,单脚踩在上面,深吸一口气就开始了长篇大论。
黄霈则紧皱眉毛,看起来也有很多话要说。
卫亭夏笑着出了门。
管家已经带着醒酒汤在门外等了,听着里面的吵闹声,也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侯爷夫人留步,”他道,“有点东西。”
卫亭夏停住,和燕信风一起看过去:“怎么了?”
管家把托盘交给另一个仆从,自己将一碟白瓷盘端起来,盘里盛着两串晶莹剔透的糖果子。
“那俩女娃自己做的,果子是他们自己花钱买的,”管家道,“全府上下都吃过了,这两串,是专程留下来给侯爷和夫人的。”
“真好,”卫亭夏笑弯了眼睛,“以前都只会挑麦芽糖吃的,现在也会做别的了。”
“嗨,随便糊弄,”管家摆摆手,“快过年了,一点子心意。”
糖葫芦可以辜负,心意却不行。
卫亭夏先将一串递给燕信风,自己拿了另一串。眼看雪有下大的趋势,他对管家道:“忙完就快回屋吧,太冷了。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管家连连点头。
卫亭夏咬了口糖葫芦,酸甜在舌尖化开。
燕信风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,带他往回走。
卧房离小厅不远,绕过长廊几步便到,但此刻两人都没有就寝的意思。
燕信风拿着那串糖葫芦没动,单手替卫亭夏系好披风的带子,又将风帽旁略显凌乱的风毛细细理好。
他刚垂下手臂,就被卫亭夏握住了手。
手指不自觉地收拢,交握的掌心传来安稳的暖意,许是酒意仍在悄然蒸腾,神志被熏得松软,呼吸间总觉得对方的体温比自己的更烫一些。
他们并未转向卧房,反而沿着另一条回廊缓步向前。
此时虽然天幕飘雪,月光却奇异地澄澈皎洁,清辉洒落,将地面和枝头草木都染上一层薄薄的银白。
卫亭夏又咬了一小口糖葫芦,望着廊外静谧的雪色,若有所思:“很少见雪下得这样晚。”
燕信风点头。
北境的雪,往常一个月前就该纷纷扬扬了,今年不知何故,直至今夜才姗姗来迟。
“你觉得宫里今年会赏赐什么?”卫亭夏又问。
燕信风想都没想:“左右不过是金银财宝之类,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一个人家里得多有钱,才能把金银财宝说成没意思。”卫亭夏笑着瞥了他一眼。
燕信风说:“像我这么有钱就可以。”
云中侯府百年的恩宠与功劳都压在他一人身上,富贵自是无可辩驳。
“况且你我已结成夫妻,我的就是你的,”燕信风又补充,“真的不必分你我。”
卫亭夏轻哼一声,不置可否。
两人最终停在一处小亭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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